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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嘉将它们带去衙门时,好些小神都知晓了这事。除去山神外,另外几个不当值的小神也跟了去。
看热闹是一回事,主要在他们看来,这位金角大王似乎转了性子。
山神躲在人群里,委实看不懂元嘉的做法,在他看来,若要惩奸除恶,杀了便是。大费周章带来衙门作甚。
若是元嘉知晓山神想法,八成是要笑话山神,读书人读傻了。
他费这么大劲捣腾这一切,除去给自己脸上贴金外,还有一个原因。
没有规矩,不成方圆。
……
待见到门前的吊睛白额大虫,周翌是倒吸一口冷气。知晓是一回事,真见到了又是另外一回事。更何况前几天元嘉请他审案还成了满城笑话。
他强定心神,问击鼓鸣冤的婆子,“何事敲鼓?”
婆子跪下来哭喊道,“大老爷,我家老头子出去打柴,被这两人骗去给老虎吃了。可恨我家老头子还可怜他两人,送过饭吃,谁曾想恩将仇报,反倒要去我家老头子性命。求大老爷给老身做主啊。”
此言说完众人唏嘘不已,恩将仇报见多了,要人命的还是头一回。
婆子这话是元嘉特意教过的,主次分明,条理清晰,还将决定权交到了对方手里。
一番话连哭带喊说完,众人已经有了同情心。
“这也太惨了。”
“白眼狼要不得。”
周翌听完也替婆子可怜。不过作为县太爷,周翌还是要按照规矩办事,问了婆子后,又看向两个伥鬼。这夜里头没白日清晰,本来就可怕,再被灯火一照,就是鬼照镜子,吓死鬼了。
那本来的正气凛然是荡然无存,周翌原是心慌的。可见到边上的道士,底气又足起来。
莫慌,高人在此。
周翌质问道,“她所言可是属实。”
两个伥鬼被关了几天,知晓虎妖是救不了自己,立刻反水,指望能从轻发落。
“大老爷,我们是被逼的啊。”
“对啊,这畜生威胁我们,不吃人就要吃我们。我们也是不得已。”
那地上的虎妖本来是盯着元嘉不放,听两个伥鬼这样说,立刻转了身子大骂起来。
“少胡说八道,虎爷爷我十天半月不吃又饿不死人,还不是你们寻不到野兽,偷懒去骗人。”
伥鬼听了转骂回去,“是你看不上野兔狍子,非要吃人,还要修道人。说什么修道人滋补。”
他又看了元嘉一眼,讨好元嘉,“大王,这虎妖一直想吃了您补身子呢,还说您不配做平顶山的大王。”
这招祸水东引没起到效果,元嘉只笑,“少在我面前搬弄是非,我若发火,只会请县太爷多砍你几刀。”
这话唬得伥鬼不敢再说,元嘉将主场交还给周翌,“还请老爷按律问罪。”
周翌这个真正的凡人此刻举棋不定起来,“这,按律法,自是杀人偿命,可他两人是鬼,一个还是妖……”
元嘉便问,“就不管了?”
他站在堂下,正是清风明月,浩然正气。围观的百姓先听了婆子的哭诉,早就对一虎两妖恨极,这会周翌一犹豫,便有急性子的喊起来。
“杀人偿命!”
“就是,管他是人是妖,一命还一命。”
外头一闹起来,周翌这波人便坐不住了,急忙辩解,“诸位请不要惊慌。这三个自然是要判,只是我不过凡夫俗子,要是绿林山匪,自然不怕。”
说着周翌把目光投向元嘉,元嘉当然明白他什么意思,行礼道,“老爷不用怕,这一妖已被我拿下,奈何不得,至于这两个伥鬼,没了虎妖,成不了气候。”
高人都这样说了,周翌当然不怕。当即坐直身子,将手里的惊堂木一拍,宣布结果。
“犯人认罪,虎妖杀人,按律当斩,你二人生前为人,得受害人恩惠,死后加害,虽为帮凶,但情节恶劣,罪同虎妖,一道问斩。”
这等正义战胜邪恶的事谁都爱听,百姓是拍手叫好,跪在堂下的婆子更是泪水涟涟,“谢谢青天大老爷,谢谢大老爷。”
周翌亲自下来扶婆子起来,和颜悦色道,“老人家受苦了,我只是出了微薄之力,要谢这位道长吧。”
婆子频频点头,又去谢元嘉。一片欢呼中,被判死刑的虎妖忽然说,“你谢他做什么,你们这群凡人不知他是谁。说我是妖,他也是妖,他是平顶山莲花洞的大王,手下八百个小妖,个个吃人。嘿嘿……你说他什么时候吃。”
此言说的众人鸦雀无声,甚至有目光投到元嘉身上,元嘉见了好笑,“我修的是无上妙法,听得是道祖之言,正道就在我脚下,犯什么浑走你那歪门邪道,好将来一日被天兵天将擒拿吗?”
案子已结,元嘉没有留下的道理,他指了指虎妖身上的幌金绳说,“这虎妖问斩后,我会派人来取幌金绳。老爷帮我留一留。”
周翌随他看去,就见虎妖身上捆一金绳,金光大作,一看便知不是凡品。再看两伥鬼,身后皆贴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奉敕,更是信服了几分。
见元嘉要走,急忙问道,“不知道长要往何处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