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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从老丈人出现在元嘉面前时,元嘉就留了个心眼。冬日没一户人家出门,偏偏有个老丈人在外头游荡,说话还不冒热气。傻子也能看出不对劲。
那碗热茶被元嘉使了个障眼法,完事装晕过去。果不其然对方露出了原形。
这两位做事打扮的妖魔让元嘉想起一些民间传闻。
人若是被老虎吃掉,死后的鬼魂会成为老虎的仆人,替老虎办事。又称为伥鬼,所谓为虎作伥也。
伥鬼历来让人可恨,生前被虎所害,死后不敢报仇也就罢了,反过来戕害他人。纵有多少冤屈,这一行为便让人可怜不起来。
元嘉趴在虎背上听他们闲聊,起了打算去瞧瞧那虎妖。
在他地盘拐卖人口,吃饱了撑着想被扒皮吗?
这事是要立马解决的,只不过两个伥鬼的另一番话引起元嘉注意。
莲花洞有两个狐狸精。男的女的?他怎么不知道?
还未等元嘉把记忆里的小妖排除干净。伥鬼已到了目的地,老丈人连着喊了三声,这鼾声方才停下,里头传来动静,似有巨兽踏地,过后一颗巨大的虎头从洞内探出,真正的眼如铜铃,口如血盆,它盯着两个伥鬼走出洞外,坐下来口吐人言。
“真是修道的?”
先前妙语连珠的老丈人这会成了哑巴,倒是妇人机灵起来,两只前爪比划起来。
“是真的,说是全真派的道士,还会炼丹,家里头还有个老的。”
她见虎妖不说话,又自卖自夸起来,“煎炒烹炸焖溜熬炖,大王喜欢哪样就做哪样,要吃腿骨,便锯下来给大王先尝,拿酒酥烂了,做个十三香。”
这话叫虎妖生了涎水,他绕着老丈人背上的元嘉走了几圈,“我听说心头肉最嫩,趁活着的时候割下来,蘸着酒吃再香不过。”
这话两个伥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当即把人放下,动手准备剜了元嘉的心头肉。
那虎妖就趴在洞口的大石头,前爪交叠,甩着虎尾看热闹。想他修炼这么多年,吃的是生肉,喝的是冷水。自打得了这两个鬼魂,也当起神仙日子,有人服侍送饭来了。
想到这它又想起那日在平顶山见到的一幕,好多小妖,化形的,没化形的,一个个跟在那两妖身后,一呼百应,好不威风。再看下面这两个,老态龙钟,笨手笨脚,哪有什么排场。
想它也是百兽之王,如今被两个狐狸精抢去风头,心里头简直添堵。
正想着,老丈人借花献佛,拿着从元嘉那得来的猴儿酒,腆着老脸上前笑道,“孝敬大王的。”
虎妖还未化作人形,但也知道吃喝,虎爪一翻,接过来长舌在里头搅了一圈,半点不剩。它砸吧了下嘴巴,再晃已经没有了。
半壶酒下肚,兴许酒壮虎胆,虎妖对老丈人说,“待我吃够九十九个修道人,就去莲花洞把那两个狐狸精拿下,大的杀了,小的……,就留下来伺候我洗脚。”
威风话刚说完,还在磨刀的妇人惊呼一声,跌坐在地,一妖一鬼扭过头去,就见原先晕倒的道士不知何时醒了过来,直勾勾往这边看来。
见两位看了过来,道士不慌不忙起身,含笑望向虎妖,一边抽出剑来,解释道,“我呢,比较不巧,刚好是莲花洞的主人,你能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吗?”
虎妖,“……”
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,虎妖还有什么不懂的,当即大吼一声,扑上去要与元嘉斗个死去活来。
元嘉竖起一根手指,抵唇轻嘘,“小声点。”
他立于风雪中,敛眉低笑道,“要是动静太大引来救兵,我可就要丢脸了。”
元嘉虽然拿了兵器,但虎妖也不是好相处,一身铜皮铁骨,配上那虎口利爪,叫元嘉一时落了下风。
半刻钟后,元嘉扶着树干累的气喘吁吁。
元嘉,“……”
他知道自己不能打,但这也太菜了吧。
回想今日出门弟弟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,元嘉磨了磨牙,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逼装到位。
想起出门前弟弟塞给自己的宝贝,元嘉不再嘴硬,直接拿出来念起咒语。
幌金绳果然是个宝贝,元嘉心神一动,这绳子就生了灵智,往虎妖方向飞去,当即捆了四肢,叫虎妖动弹不得。
剩下的两个伥鬼见虎妖被捉,慌张要逃,也被元嘉一块拿下。
道理很简单。
我打不过虎妖,还收拾不了你们两个老年人!
待成功拿下这群犯罪团队,元嘉才算大功告成,发了讯息让小妖过来,等人时候又赶紧理衣衫,待众妖赶来,就见一位仙风道骨的小道士立在那,丝毫不见方才的狼狈。
猫妖头一个认出元嘉,上前亲昵唤道,“大大王。”
元嘉颔首,撒手把幌金绳交于猫妖,“这虎妖在此作威作福,杀人害命,罪大恶极,你等把它们带回去……”
说到这元嘉卡了壳,他向来习惯让官府办事,可这神魔世界,官府哪敢和妖怪叫板。
猫妖瞧出元嘉的为难,机灵提了建议,“扒皮抽骨,皮给大大王做虎皮裙,虎肉做菜,骨头拿来泡酒。”
猫妖每说一句,虎妖就抖一下身子,说到最后哇哇大哭起来,扭着身子要给元嘉磕头认错。
“大大王别杀俺,俺没吃过几个人,这两个是自己倒在俺家门口的,俺只是路边捡吃的,俺是冤枉的!”
这大嗓子喊得元嘉耳朵都麻了,猫妖更是亮起爪子,结实来了三下,喵喵叫着。“闭嘴。”